广州耀华国际教育学校

百老汇名剧上演,看少年如何成“角儿”

人群当中,女主角Kim正在奔走,寻觅,咆哮,她急切、焦灼、歇斯底里,渴望抓住那根救命稻草。这是经典音乐剧《Miss Saigon》的片段。12月18日,广州耀华国际学校一年一度的校园戏剧节隆重登场,这一剧目被搬上舞台。

戏剧节是这所学校戏剧课程的一次成果展演,本次参演者为30名在校学生。英美教育体系里,戏剧课程通常被认为是美育的途径之一,它是学习和认知世界的重要手段。18世纪末,德国哲学家席勒首倡美育,他提出,人的“完整性”的实现,是审美追求的目的。在他的标准里,人应该是和谐完美的整体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此一“完整性”,与耀华国际教育所追求的“全人教育”异曲同工。

○酝酿

演出一个月前,广州耀华一间戏剧课室里,学生正在排练。

“他们已经做过充分的调研”,戏剧课程主任Jemma Green挥舞着手里一本厚厚的调研报告。报告里,是学生搜集整理的音乐剧《Miss Saigon》的背景资料,包括越南战争、战后生态,以及他们对事件、人物事件等角色的剖析和解读。

——跳出演绎的舒适圈

十二年级学生Nancy Huang说:“我希望能通过自己的理解去诠释她,就好像在跟自己对话。”她是这出音乐剧的女主角,出身孤苦的女主角Kim遇到了美国大兵Crise,两人擦出爱情的火花,战争结束后,Crise离开,她一直带着孩子苦苦守候。

在此之前,Nancy已经反复咀嚼《Miss Saigon》各个演出版本。“她把自己托付给了这场旋涡,却能在里面找到爬上来的绳子,靠的是信念感。但最后,她摧毁了自己,这也是信念的崩塌。当她见到男主角Crise的妻子,她会觉得,儿子没了希望,自己的爱情也无疾而终,却又无能为力,但她仍旧理解他。”

Nancy甚至感受到,女主角跟自己存在某种相似之处:性格细腻、敏感,且缺乏安全感。距离演出还有一个月,她觉得,自己应该跳出舒适圈,去诠释这个悲情角色,“我可以做得更好一点”。

——自信地展示角色

Roy Liang的角色是这幕音乐剧的男二号,身份是一名工程师。在剧本的人物设定里,工程师自私、拜金、贪生怕死,他是一名做着狂热“美国梦”的酒吧老板,一直梦想移民到所有人口中的“天堂”美国,过上更好的生活,并为此不惜代价。

这类性格鲜明的角色是Roy所爱,“得知自己可以演工程师,我当时高兴得跳起来了。看别人演出的时候,就被这个角色吸引住了。”每年,学校的校园戏剧节定在6月份进行,因为新冠疫情原因推迟,原本演出工程师的学生已毕业离校,Roy意外获得机会。

这是头一次走上校园戏剧节舞台,他把自己所有空闲时间都扑在了上面。清晨、课间、深夜,不断地练习、复盘、纠正。

他苛刻地要求自己做好每一个细节,希望用最完美的状态呈现表演。首个挑战是发音,他希望自己每一个单词的发音,每一个唱腔的音准都是标准的。“在舞台上,别人未必能听清楚你在唱什么,哪怕是这样,我也要唱出正确的音。”他把自己的每一段唱词录下来,然后回放,发现不对,调整,再练,再回放,再调整,反复打磨。

对他而言,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。“很有趣,以前没有接触过这个类型的角色。我要去揣摩,一个没有怎么受过文化教育的人,他会有怎样的行动和表现。老师教我,不要畏畏缩缩,要‘大’,更滑稽,更自信地去展现自己这个角色。”


——背景设计参照气候条件

除了角色的扮演,Lily Zhao还负责这部剧的舞台设计和道具,她的调研报告呈现的不光有历史素材和角色解读,还有对当地气候条件的分析。

Green老师说,她原本的想法,是用一个酒吧场景作为布景板素材,但Lily研究后提出,“酒吧街”更适合这一剧目。在这部戏里,主导者是学生,担任导演的Green老师更多是从旁协助。

“酒吧街霓虹闪烁,但当时战后的越南是贫穷落后的”,“战乱里的娱乐,喧嚣里的衰败”,反差感是Lily想突出的基调。在色彩的选用上,她采用绿色作为主色调,“东南亚属于热带雨林气候,绿色是对气候的衬托,也是对战争氛围的烘托”。“战乱中的绿色”是Lily调制的灰绿。一片灰朦朦中,亮色的酒吧招牌林林总总,格外抢眼。

整部戏有三个场景,分别在两个舞台中完成:越南的酒吧,以及分别处于越南和美国的卧室。卧室布景板中,Lily用窗外的风景对地域进行区分。“希望这个背景可以烘托音乐剧的气氛,而小细节也能够顾及到。”

○绽放

12月18日,校园戏剧节开幕。Nancy跟同学需要演出两场。上午,观众是全校学生;下午的观众是应邀而至的家长。校长和教师承担报幕员和后勤工作,主角是舞台上的学生。

透过微弱的光线,依稀能分辨台下观众的表情,时而捧腹大笑,时而泪湿眼眶。情绪跟随剧情起伏。

Kim牵扯着观众的心。她离家出走,邂逅美国大兵Chris,仿佛迎来转机的希望;大兵返美,携子苦等的她,被倾慕者Thuy找到,她毫不留情地拒绝,甚至扣响扳机时,又是何等决绝。最后,她将枪口对准自己时,场上响起轻轻的啜泣声。

传统的音乐剧表演,观众坐在舞台下,而这一次,除了设定两个舞台,观众席也成为表演场地。在本文开头那一幕,女主角Kim在人群中奔走,寻找归来的男主角,观众也成了表演中的“路人甲”。

工程师则承包了全场笑点。他身着紫色西服套装,手戴夸张的金戒指,张开双臂大喊“American dream”。他的虚与委蛇与唯利是图,被Roy演绎得淋漓尽致。美国梦破灭,工程师将大把钞票抛向空中,一度成为全场高潮。事后,Roy说,剧本原本并没有撒钞票的剧情,“只是我觉得这个角色会这么做,所以我就做了。”

男主角扮演者Andy Zhang是学校戏剧社团负责人,也是校园戏剧节的“老戏骨”。从舞台上抬手举足、左顾右盼和焦急时加快的语速这些细节,可以判断他的表演一如既往水准在线。

“戏剧不是表演,是人生。”Andy感慨。他说,在舞台上,一直不停地给自己“打鸡血”,处在亢奋的状态里,“是观众带动了我。”演出结束,他觉得有种“被榨干”的感觉,“感觉自己的情绪都没了。”“挺不舍的。”

Roy一直很兴奋,他说,自己有种“满足感”,很累,但满足。“人生当中第一次为一件事这么拼命、努力,我觉得我演得很成功,对得起它(角色)。”他的父母坐在台下,他们头一次看自家儿子的演出,看到了不一样的他。

Roy保留了工程师的这套紫色西服,还有夸张的“金戒指”,留作纪念。

○成长

大部分时候,作为总导演的Green老师都在观察和记录。她摄下这些练习和表演视频,作为学生能力的印证和体现。

Green老师出身戏剧科班,但更热衷当一名教师。Nancy和Tommy Hu正在练习对手戏,反复三次,依然没有找到状态。她上前示范,富有张力的肢体动作和声嘶力竭的表情,立马让他们茅塞顿开。她习惯于把情感和力量潜移默化地传递到学生那里,让他们舒服地、自然地领悟,像一颗种子,看似无意却有意地落在土壤里,萌芽,生长,开出属于自己的花朵。

早在19世纪末,美国教育家杜威已经启动戏剧课程的实践。他说:“对学生学习、表达、合作、想象和社交等能力的培养,戏剧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。”

“排练的过程很辛苦,但让大家更加团结了。”演出结束,Green老师说。“练习和表演的过程中,学生往往会遇到困难和挑战,他们需要想办法解决,这些能力的锻炼很重要。”

戏剧课程对团队精神和社交能力的锻炼,学生自有体悟。“Thuy”的扮演者Tommy Hu说:“演戏是一个团队的东西,不止有演员,还要灯光、音效等等同步。”“戏剧不仅是对个人的提升,也是对如何跟他人协调的考验,如何找到一个平衡点,贡献的一个团队的作品。”Roy意识到,一场成功的演出,来自于整个团队的努力,而不仅是个人。

与此同时,Green老师认为,戏剧是帮助孩子成长和发展的课程,表演可以让他们变得自信。“更加自信了”,在这班参加戏剧表演学生的采访中,时常可以听到这样的自我评价。

进入耀华之前,Andy从来没有过登台表演经历。三年前,九年级的他第一次走上舞台,感到惶恐不安。他扮演的是《灰姑娘》里的巫师,虽然是“存在感不高的配角”,他仍是紧张。“当时就在想,所有人的眼神都会看到你。“

出乎意料的是,谢幕之后,他的紧张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快乐,“感觉跟其他人合作完成了一件大事。”那次演出之后,他感觉自己连说话音量都有了明显提高。

起初转学到耀华,Nancy并没有立刻爱上戏剧,当时,她英文不好,跟不上老师的课堂节奏。通过课堂编剧、表演的练习英语在练习中更加流利,她的兴趣逐渐提升了。一次演出,她是其中一个配角,虽然只有几句台词,她并没有被Green老师忽略。“老师对我说:‘我觉得你演得很好,要不要下一年再来?’”

她将戏剧老师Green老师形容为一盏灯,“她不会说,你一定要按照我说的这样演,而是给了我很多自由度;唱歌的时候,我总是顾虑重重,总是想,这个好像破音了,那个没有唱好……她会说:‘你不要管唱不好或者声音小,唱出来,把你的感情渲染出来就对了。’”

广州耀华华籍校长尚尔娜说:“戏剧课程不是要培养演艺明星,它最重要的是培养孩子的表达、自信,以及创造性等高级思维方式。“2015年起,广州耀华在各个年级引入戏剧课程,并组织教育研究所专家教师共同进行戏剧课程教研。

以学校幼教部为例,就有专门的角色扮演角落。角色扮演是戏剧最初始的形态,从婴幼儿早期发展来理解,角色扮演是婴幼儿的高级学习方式,这是他们在观察客观世界之后外化的表现。

“一开始,因为孩子英文能力有限,所以它的表达方式有限。当然,戏剧的表达并不一定光靠语言,还有神态、动作等,那些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孩子,可能会觉得局促,他不知道怎么去表现。但是,一旦融入到课程当中,孩子在剧本创作、演绎、编排、导演、甚至服装道具方面,都会有自己的展示空间。”

Nancy打算,将戏剧作为自己今后的专业发展方向。

让孩子接触更多,发展兴趣,拓展潜能,在发展的过程中,一旦他们产生兴趣,即引导他们往专业的方向进一步发展,这是戏剧课程的本意所在。她说,在成长道路上,戏剧帮了她很多。不止是英文表达能力的提升,在剧本创作或者演绎的时候,好像是在和自己对话,她喜欢这种表达方式。

Nancy甚至觉得,戏剧并不仅是一门课程,“它是看待世界的另一种方式。”Nancy妈妈则认为,在这里,女儿获得热爱和追求的自由:“我经常跟Nancy说的,你每天都要开心,学习、生活都要开心。到了耀华,带给她更多的是,从各个角度获得了自己所追求的‘点’。”

尽管并不打算往这一专业方向发展,Andy仍然觉得,“如果没有参加戏剧表演,我一定会很后悔”。他说,自己会在保证不影响学业的情况下,把戏演好。“戏剧永远都会是我一个很大的爱好。”

他打了个比方,“演戏就相当于把自己的人生事例放进一个抽屉,演到某个情绪的时候,你最好能从那个抽屉里找到和他情绪差不多相符的东西,你才能演下去。拿出来的过程中,就会对自己的过去,有更加清晰的探索,也会更加清晰地审视自己。”

“不仅是释放压力,演戏让我变得更善于理解他人的想法。你需要把自己代入到角色里去,能感受到很多所扮演角色感受到的东西,也是重新理清自己的人生经历。”

德国存在主义哲学家卡尔·西奥多·雅斯贝尔斯(Karl Theodor Jaspers)认为,“教育是顿悟的艺术,就是引导灵魂的眼睛抽身返回自身之内。”这一堂戏剧课,是最直白的诠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