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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年 05 月 15 日
13 : 27
在耀华,孩子们如同一棵棵小树,日复一日地扎根。这里没有揠苗助长的焦虑,有的是阳光、欢笑和耐心的园丁,让小树苗们可以好好地长大,朝着他们喜欢的方向,全情舒展自己的枝桠。而其中一棵小小的树苗,经过十年的成长,逐渐挺拔、俊秀。
在丙午马年到来之前,Andy收到了帝国理工学院的录取。伴着春天的脚步,这所在 QS 大学排行上位列全球第二、全英第一的古老学府正式发出了邀请,欢迎 Andy 前去就读生物科学专业。
手握着前往未来的通行证,Andy 似乎并没有特别兴奋,而是谦和平静地回首自己的过往。于是我们借此机会听了听他的故事。
Selection Pressure 选择压力
“一棵树为什么要长出第一个分叉?”Andy 微笑着,抛出了一个问题。
“可能它当时经历了某种压力,虫子咬了它一口,或者哪里断了,它就会感应到这个压力,然后说,我要活下去,我要长个新枝!”
选择压力是生物学中很重要的一个术语。简单来说,它就是环境施加的某种压力,而生命体要因此做出选择──适应,或是被淘汰。
对于一棵树来说,典型的选择压力包括光照、温度、水分、天敌......而对于 Andy 来说,典型的选择压力是「学霸」这个标签。



*Andy与同学一起参加学校英文周和辩论赛*
「学霸」到什么程度?
“大概是从二三年级的时候就被老师发现成绩挺好的,学校根据我的个人情况进行了教学的调整,从此也与「学霸」画上了等号。”
这个标签自然给Andy带来了一定的压力,但是他觉得也不全是坏事:“如果把这个标签当成是我的 Selective Pressure(选择压力),其实真挺推动我学习的。”
中学部化学老师 Ms Alison 还举了一个例子。Andy 在 IGCSE 阶段其实没有选修化学,但是他通过自学的方式一个人完成了原本要跟着老师学两年的内容,最后参加考试还拿了 A*。
在耀华,IGCSE阶段的学生可以从近二十门选修课中自由选择,涵盖人文社科、理科技术、艺术设计等多个领域。这种设置不是为了让学生“什么都学一点”,而是为了让他们有机会在尝试中发现真正的热爱。
Andy就是这样。他虽然最终选择了生物科学方向,但在IGCSE时并没有选修化学——这并不妨碍他日后转向。学校给予的选课自由度,让他可以按自己的节奏探索,而不是被课程表推着走。
除了灵活的选课制度,耀华还为学有余力的学生提供了更深层次的学术挑战——剑桥IPQ(国际项目资格证书)课程。Andy也被邀请参与这一门为期一年的独立研究项目,并且获得A的优异成绩。这段经历让他提前体验了大学级别的学术研究课程,锻炼了高阶思维能力,为他的「学霸」之路添了新的注脚。


*在耀华的时光里,Andy曾担任学校大大小小各种活动的主持人*
成绩固然是一种重要的评价标准,但 Andy 并不是为了成绩才学习的。
“我妈说我小时候求知欲很旺盛,一直问各种她都不可能知道的问题。但我学具体科目的时候也是把它当探索问题去学,又了解了世界多一点。难记的东西是很多,考试的时候当然也很痛苦,但学习的时候是开心的。”
这和 Andy 刚读完的《盲眼钟表匠》里所论证的观点类似:自然选择其实并没有目标或蓝图,它从不许诺一个既定的终点,只是日复一日地作用着——每一次微小的适应,每一次主动的调整,都被保留下来,而不适应的则被慢慢淘汰。
在过往十余年的学习历程里,Andy也经历了千千万万次选择。成就他的从来不是「学霸」这一标签,而是每一次面对压力时,他选择去理解、去坚持、去享受过程的本身。
Self-pruning 自我修剪
让很多人惊讶的是,Andy原本看起来是那种无论往哪个方向走下去都能大放异彩的人。从哪一刻起,他决定了自己的目标是生物?
“生物科学,有时候听起来是很刻板的理科的东西──把这个分子慢慢变成那个分子,制造出某种食物或者药之类的──是实验室里的人会做的东西。但是,这些更加著名的生物书其实都是关于观察和理解的,它是个非常文科的过程。”


*2019年11月,在广州耀华五周年到来之际,Andy与老师及家长代表一起种下家委会赠与广州耀华的菩提榕树,种下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。到2026年的今天,Andy和同学们也如同这棵菩提榕树一样,逐渐长大。*
Andy 兴致勃勃地介绍了从《如何阅读一棵树》里读到的一种常见于北半球的现象:树干的南侧总是有许多「眼睛」。
“在一棵小树的童年或少年时代,新的枝桠往往是从南侧生长出来,努力朝着阳光的方向伸展。但是,随着树越长越高,上方繁茂的枝叶会遮盖底部的阳光,曾经低矮的枝桠也就不再具有意义,于是树会切断它们的水分和养分,让它们自然折断,留下一枚枚「眼睛」般的疤痕──那是自我修剪的遗迹。”

“我这几个月发现英国的这些生物学家很推崇探讨精神──遇到了问题,怎么一步一步挖掘它,这件事又怎么让我对生物这个科目有所改观......明明是很小的一个事情,却仍然可以认识得非常深刻。这些东西其实比我做出了什么贡献、完成了什么项目、考了什么试更能看出人的个性,也是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。”
阅读激活了Andy对生物这个学科新的领悟。树木的“自我修剪”,跟人类的成长过程也相当类似。在不断的成长和学习中,往往会将过往的经验或者认知逐渐抛弃,将更多的“养分”供给到新的枝叶上。而留下来的“眼睛”,更像是成长留给“小树”的印记。
在Andy看来,自我修剪不仅发生在认知层面,也发生在身份认同上。当被问起“用哪三个词形容自己”时,Andy感到棘手。
可以肯定的是,他不太认同许多人对他的那个分类。
“当个「学习好的人」没什么意思,不好玩。认识我的人知道我也在做很多别的东西,喜欢拍照摄影,有视频剪辑的兴趣,还有一些别的小小的业余爱好。”
他正在悄悄修剪那个被贴上的「学霸」标签,不让它遮蔽自己更多的可能性。



*Andy的部分摄影作品*
Niche Construction 生态位构建
临近毕业,Andy开始认真思考,自己能为他待了十年的母校留下什么。
进化生物学中有一个概念叫「生态位构建」。生物不仅可以适应环境,还可以通过自己的活动影响环境,从而改变自己与后代所面临的选择压力。

*Andy的姐姐Nicole于2021年在耀华毕业*
他观察到一个问题:每一届毕业生都积累了大量真实的申请经验,成功的也好,走弯路的也好,但这些经验几乎没有被系统地传递下来。
“我发现每个科目文书风格真的很不一样,一个老师也不可能知道十二个科目的文书应该怎么写,反而是学长学姐的反馈帮了我很多。我想,既然我们有这么多毕业生,有相应的资源也可以利用起来。”
Andy 设想了一套系统,在现有的学习社群之上增设一条「学科」的线索。不同专业的毕业生可以积累申请经验和文书思路,让学弟学妹们找到对口的参考。他也想找到方法把校园里各种默默无闻进行着的独立项目收集起来,让真正有想法的学生触达到资源,更有机会申请到奖学金。在毕业之前,他愿意多花一些时间推进这些计划。
“而这套系统的基础工作恰恰是生物学最擅长的——分类与梳理。梳理出一条清楚的主干,才能让后继者在此基础上开枝散叶。”Andy说。


如今,即将远行的Andy常常想起那本书里写的“眼睛”。
那是树在长高之后留下的痕迹——曾经努力生长的证据,也是走向更高处的起点。
在耀华的十年,他就像这样一棵树:在压力中扎根,在修剪中向上,然后,用自己的方式,为脚下的土壤留下点什么。